校服的故事

上篇文預告了一個校服的故事。這件事的意義，在於它啟示了我的一種人生態度：當歲月不斷流逝時，記抓緊機會做一些事情，留個美滿回憶。

那是中六的夏季。當年轉校唸兩年制預科，但我和不少同學為了走捷徑報中大，選擇暫取生制，雖然學期尾要考個試，但那時大家心知只要報名面試後獲初步接納，絕少會因考試太差而被踢出局的（所謂考試者，只要求中英數等主科及格）。所以這是我一生中穿校服的最後一年。

校服夏季白衫白褲，冬季灰褲藍校褸，但除黑鞋外，還可穿白色為主色的運動鞋。剛剛轉校，人生路不熟，開學時只懂到校方指定的店舖買校服，那裡賣的當然是最簡樸老套的款式，貼身剪裁的的確涼恤衫，褲頭不起褶，而且唸十幾年書一直沒有穿波鞋上學的自由，來了這裏也沒有珍惜，仍舊是黑皮鞋上學，完全是乖學生打扮。冬季校服一樣依足校方的款式，但嫌白波鞋配灰褲子難看，仍舊是穿黑鞋。

天氣漸漸熱了，同班接近一半同學報讀中大，大家意識到暑假一過便有許多人離校，課堂的氣氛像透了是中七畢業班。轉季之後，頓覺校園一草一木一事一物都要更珍惜，中學的時代快要完結，這裡穿校服的自由度較高，為何還像以前扮乖，不要錯過這最後機會！這種心底的聲音一天比一天響亮，最後決定要換夏季校服！到女人街多買一套更闊身的白恤衫白長褲，和比較「潮」（實在是比較主流）的同學看齊。

新校服買回家要交母親代勞縫校章，萬料不到她竟大發雷霆，說已是五月初，明知下年肯定要上大學，上課日子只剩下四十多天，舊的校服又沒破，為何還要買新的......老半天才消氣。那套新校服只是幾十塊錢，她惱的不是錢，而是不滿一套校服只穿兩個月太浪費。

可是這套歷來最「短壽」的新校服帶來的記憶卻最深。換了新校服後，跟大隊穿運動鞋上學，不再穿黑鞋，即使只有兩個月，也要留下最好的回憶，為中學生活畫上美好的句號。的確，今天仍是覺得自己這個校服款式最好看。若當日沒買新校服，我想會留下一個遺憾。

從前怕被罵，不敢亂花錢，但更大的問題是我固執又怕事，時常不願改變長年的習慣，轉了校仍然保守，以為校服老套一點是守規矩，但事實是這個擔心是多餘的，同學們不是鬥名牌，只穿普通貨色，談不上奢侈。當然，若開學之初便下定決心買套好看些的校服，就不用學期將盡才趕尾班車，做了件比較浪費的事。這件事後，更覺得「把握機會」的重要。